手袋踱到黎若旁，面对这个老友心心念念追随、却一向讳莫如的男，无法避免地，俞勤锋谨慎的探究其实多于亲近信任。

像是勾起些遥远的回忆，黎若又不禁牵起笑容，“他好像总是不知怎么就会把自己折腾得狼狈又七八糟……从前我也遇到过一次，你大概遇见过更多？”

黎若了然地笑笑，“所以这么互称，既是给自己底气，也算是给合作方蒙上个障法？”

“确实是。”但他仍想借此在黎若这儿讨个好，“但……你要是会心疼，我可以收敛一的。”

他将躯整个转过去，他抬起作势走……一秒钟接着是两秒钟过去，时间像是挨着肤肌理拂动的纫草，让那丝丝意钻孔，又油然地生长于。

“哦，原来你是说……”他很快展开一个笑，模样也似坦非常并无遮掩，“没有，我是真没想到那一层。”

念及童年时初遇就被黎若撞见自个儿往欺负自己的同学书包里放蜥蜴，后来女装团建时同人起争执，也坦然告诉了他自个儿腹黑下把对方吓到再不敢招惹的经历……程霁心知自己的“暗面”在他哥这儿一向被看得透彻，便也无心再作多余辩解。

“嗯，什么？”乎俞勤锋意料地，此刻登时醒觉一般的黎若竟是一脸茫然，“什么嫉妒，什么情绪？”

转看向他，俞勤锋显然难掩神中的讶异，“我倒真没想到，你看着他的时候，想的竟然是这些。”

“你……没被谁附吧？”程霁颇为惊奇地询问。

他向着他哥抬起浑圆的纯挚的睛，“我是说真的。”

“你不是就是想要这样么？”黎若牵起淡笑，也并不惮于将他弟拆穿，“不然怎么不关门？”

“哥，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程霁心虚地眨眨，却也并未矢否认。

“你对老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呢？”他似笑非笑地探测，“怎么着，就非得忍着情绪，等他上赶着来贴你？”

看着看着，黎若不由得便动了动角。注目到过程中二人颇为亲密的肢接，再转念一想，似乎又明白了俞勤锋的所指。

再瞧一，程霁此刻竟已耍赖地到金盛肩要他承载自个儿重量，虽则如同骑着个坐骑般玩笑一样地东来西往，嘴上的关于布灯方面的意见却仍十分妥帖到位，令底下呲牙咧嘴的金盛也不得不称是……

“哈哈，那是个陈年老故事了。”被牵起旧日回忆，俞勤锋笑着摇叹罢，“我们三个刚认识那会儿，都刚刚毕业呢，得跟葱似的，去跑销售，谈合作争返拓渠都是事儿，谁看你年轻不想整你占你便宜的？”

只这一瞬，程霁知自己再不张开嘴给予它们，他便再也没有机会将前这人挽留。

“嗯哼。”俞勤锋应下这说辞，面对着言语间真诚坦然的黎若，思虑间又多添上了一句，

黎若依旧持久地注视他，久到像是会有什么东西从他神里一路长来，又即将要同蝉鸣与薄一被势的午后日光化。

天晚时，黎若终于将店内的活儿计都完，也同金盛敲定了他与程霁一起为他的灯光设计规划，并将购置灯的用度一并记录在账，计量着最后同咨询费一托到付良多的三人手上。

时至傍晚一回到家中，路过的厕所门竟漏一不大不小的隙，往里一瞧，便陡然撞见桶盖上程霁手忙脚给自个儿抹药膏的模样。

“既然你对我们的秘密那么兴趣，那就再附赠你一个吧——他这条吧，其实伤得也算不冤……”

黎若来又竟关了门、黎若把他整个都端起兼又将他抱到洗手台上、黎若果断拿过他掌中的药膏接着为他将原本潦草卷起的撩到足够的位置……一直到几分钟过去，被动接受前状况的程霁都还是蒙的。

“你该走你自己想走的路，无论哪件事上，都是这个理。”

“老程过去在基层时就是这个样，这些年，为了撑起个总经理的气场，也为了迎合程阿姨的要求，表面上倒是收敛了儿。”俞勤锋坦言，“但他本质还是个风风火火的，甭工作还是生活上，只要遇上了能激起他兴奋的事儿，必得两放光到最好。”

“怎么，一直盯着看，是担心还是嫉妒啊？”

弟弟绷带下的脚踝块此刻隆起，黎若盯着它凝视了会儿，又终归克制不住地开问，“非得拿自己的筹码来吓那个灯店老板不可？”

睛，“哈哈哈，现在你的模样才狗呢！”

“嗯。”黎若也并未再多作评价，只轻柔地掂起掌中脚踝，又小心翼翼地拿沾了药膏的手指去，“听着倒像是你的作风。”

“老俞和你说的？”程霁鼓了鼓嘴，又颇为不满地叨念，“那谁让他个财迷坐地起价——本来价钱我们都谈得好好的，一见到老俞开着大G来他就变卦了，那他把那箱灯递给我的时候我就故意没使力去接……”

他吐了吐，又继续，“拿医药费讹一讹他，也是他活该嘛。”

他将心一横，接着便倾从侧面将黎若牢牢抱住，“……你怎么知我最想走的路不是有你在的那一条？”

看着店门的二人嬉笑打闹、毫无分寸界限，也害怕程霁已有的伤再度受挫，一旁的俞勤锋正有上前阻止的念，脚步将起未起——应到后黎若的注视的目光，镜框下的珠却又狡猾地动了动。

见状，黎若低叹一气，顿了顿后，又主动到了那厕间里接着阖上了门。

脚踝上的药膏被悉数抹匀，黎若纸巾拭了拭手指，又接着背过去再未让程霁瞧见他神情。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们为什么要在姓氏前面加一个‘老’字啊？”黎若疑问，“这也不是本市人的说话习惯？”

“程霁，我不想拿我自己的情绪来绑架你。”良久后，黎若默默低叹。

“他这样……很好。”黎若有些怔忡地坦言，“专业、情、有的放矢，至于他的……也不知他怎么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

“竟敢伤害我的帅气发型！我跟你没完老金！”翘着一瘸一拐的伤，程霁便笑闹着追逐向前。

“可是纵使这样，依旧很好。”黎若笑着总结，“因为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