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义一大早就到寿川院会客厅里候着，听小太监说昨晚温衾留了陆孝，后半夜才放人，出去时狼狈不堪，像是被罚得狠了。
还好自己没住在寿川院，秦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悄悄叹气，昨日义父气tou正盛，难为陆孝了。
姜仁一死，很多事都被掐断。昨日回绣衣使住所，秦义一夜未眠，调了五六个人手，忙活了一整宿，终于有些眉目。没敢有丝毫怠懈，天刚蒙蒙亮，就匆忙回来寿川院复命。
温衾夜里缠着陆孝要了四五次，院外的ji都醒了，才作罢。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出门听说秦义在前院里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说说吧。”温衾蔑斜了一眼，shen后添茶的下人知趣地替他拿了个ruan垫靠着腰，又轻手轻脚将一件裘pi大氅兜在他肩tou，才默默弓腰退下。
秦义困得眼pi打架，听到温衾问话，忙强打起jing1神，把昨夜里查出的结果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原来姜仁不知何时竟与二皇子宗文景勾搭上了。先前在外tou打着温衾的名号胡作非为，也全是托了二皇子的吩咐。后来构陷陆孝，意图离间温衾和皇帝，可惜事情没得逞，就赶在姜仁被问话之前差人下毒，杀人灭口不留痕迹。
“宗文景？”温衾低yin，他虽效力宗明修，但皇帝毕竟已到暮年。近来朝廷像是有人煽动，许多大臣接连上奏，请陛下早些立储。
这二皇子无论从年龄或是shen世学识上，无疑都是太子的热门人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手伸到督厂里来，野心可见一斑。
“呵，倒是个急xing子。”温衾嗤笑，且不说陛下虽年老但shenti强可，就是动了立储的心思，这宗文景也并非就是十拿九稳的。
无他，皆因温衾太了解宗明修。猜忌多疑，又向来不喜贵族势力太过。
二皇子乃皇后所出，皇后又是康家的女儿。康氏何许人也？大酉国百年大业，康氏从未缺席，历来都在朝廷担任要职。光是太后就出了三位，更不说陛下当初登基时，康氏一族也是立下汗ma功劳的。
皇后的位置足以说明康氏的强大和重要，但温衾猜，陛下多年不提太子之事，一定是动了给康家松松土的念tou。
要么就是另选他人入东gong，要么就是去其母留其子。不过不论是哪个，显然都难以一蹴而就。
“行了，你且回去，此事先搁下，我不着急，自然有着急之人会找上门。”温衾端起羊脂玉杯盏抿了口，新泡的桂花茶香气四溢，在chun齿间萦绕。有的事急不来，没有别的吩咐，叫秦义退下，“这几天把jing1力放在刑bu那边，童彭玉的案子，你仔细着点，若没有别的变故，就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秦义规矩地磕了个tou，“孩儿知dao，那边已经提前埋了人，什么该看到，什么不该看到，也全都布置过了。”
“嗯，去吧。”温衾起shen，拢了拢肩tou的披风，心情颇好，想起这几日地方官员lun值进燕州也都来的差不多了，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
这事儿之前jiao给陆孝办了，自然也是陆孝陪在shen边。
陆孝垂首，影子似的跟在温衾shen后，连呼xi都轻得叫人听不见。昨夜里还在床上拿rou钉拼了命地往温衾shenti里楔，今日又变成那个三gun子打不出个pi来的木tou人。
温衾捡了几个感兴趣的官员，一一去他们府里“拜访”。说是拜访，实则探探虚实。
哪些人聪明，哪些人功利；哪些能收入麾下，哪些能当枪使。又是哪些看着不是善茬，哪些明显的不是同dao人。全在虚情假意的逢场作戏中被温衾摸了个透。
回寿川院时，天都笼了层黑影。温衾站在院中间，指挥陆孝和几个小太监，将今日在各个大人那里得来的玩意儿登记归类，然后扔进库房里吃灰。
shenti有些疲乏，但jing1神尚可。温衾自认并不贪财，可他却格外喜欢别人赠的东西。不论那物件究竟价值几何，赠与者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像俘获的战利品一样，昭示着自己的强大。
人人都骂我，可人人也都惧我。
即便是恨得咬牙切齿，却仍不得不屈从现状，佯装笑脸假意恭维，温衾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和满足。
正望着那些除了心理上带给他快乐、实际毫无用chu1的物件发笑，守门的下人低声在温衾耳边言语了几句。
温衾敛了表情，挥退那人，转shen往寝室走。
“事情zuo完，到上书房外tou等我。”经过陆孝shen边时，温衾吩咐了句，不等那人回应，就匆匆进屋更衣。
寿川院外是季秋带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似笑非笑地和温衾互相行礼，而后俩人并肩往gong里走。
“陛下这么晚找nu婢又是何事？”温衾声音懒散，随口问dao，“又是上书房，怎么，难dao要nu婢去讨论政事？”
“厂公历来聪颖，傍晚康大人进gong，这会儿还没走呢。”季秋笑着点tou，“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是您亲自告发的童大人，陛下叫nu婢来喊您过去旁听，也是合情合理。”
温衾有数，这事儿本来就是自己nie造的，若想用此事就让童彭玉倒台，也不现实。所以一开始就没想着把所有事栽赃到他shen上，刑bu查起来，应该很快就能摸到，这一切都是童彭玉那个经商的侄儿所为。
“哦？这倒让咱家受chong若惊了，还劳烦公公您特意跑一趟，改日公公到咱家院子里，瞧上什么好的，只guan拿去，也算咱家的一片心意了。”温衾跟季秋客tao几句，同是为皇帝zuo事，又shen份相似，搞好关系也是应当。
季秋嘴上推辞，眉眼却舒展上扬，看起来十分受用。
到上书房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月牙堪堪勾在天边，好似随时都会坠落一般。温衾挑眉看了一眼，再有几日就要过年了，时间走得这样匆忙，自己也已到了而立之年。
“nu婢温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了？”宗明修shen着明黄色中衣，靠坐在窗边的炕上，屋里的炭盆烧的正旺，他shen上半盖着条天鹅绒的毯子，手里还nie着个nuan炉，看起来相当nuan和。
“给康大人请安。”温衾起shen，又朝另一半坐着的康子儒作揖。
“温大人安。”康子儒点tou回礼，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淡淡的，指了指另一边的座位，“温大人请坐。”
手脚麻利的小太监进来一一添茶，又端了几盘茶点摆在几人面前，末了，捡了两块银碳续进火盆里，一圈忙活完，宗明修才开口。
“康卿，下午你说与朕听的，再说一遍吧。”
康子儒从袖袋里抽出几份卷轴丢到温衾面前，那上tou是自童彭玉上任以来历年的账簿，以及国库相对应年份的记录，温衾接在手里翻了翻，勾着嘴角，问：“康大人这是何意？nu婢不过一个下人，哪看的明白这些东西？”
“温大人，上次你言之凿凿，在金銮殿当着满朝文武说童彭玉贪污国库，这几日刑bu加班加点翻查证据，可这五六年的记录皆无差错，不知当日您呈给陛下看的账簿从何而来啊？”
康子儒面色不虞，又接着dao：“那人证黎思湛倒像是被屈打成招，说话颠三倒四，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没有凭证的，虽的确是商铺的契主，却不知受了何人的胁迫，才口口声声咬定了童大人中饱私nang、贪赃枉法。温大人，你可知dao？”
这番话明里暗里指责温衾，就差点明了说“这一切都是你温衾颠倒是非、陷害忠良，现如今铁证如山，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事情既zuo了，自然不会让它无法收场。
温衾哑笑一声，反问dao：“依着康大人的意思，是nu婢从中作梗，陷害了童大人这么个两袖清风的大忠臣？”
“本官未曾说过此话。”康子儒反驳的迅速。
“别跟朕兜圈子了，天色也不早，朕没工夫听你们在这耍嘴pi子。”宗明修出声，他想听听温衾还有什么后招，“温衾，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说的？别跟朕说是你搞错了。”
温衾起shen行礼，慢慢开口，“童大人自然两袖清风，从未行过不义之事。可康大人，您想过童大人好似是被人陷害的，就没想过这一切也许并不是他zuo的，贪赃枉法的，其实另有其人？”
“不知康大人可知，童大人的同胞兄弟家有一子，考了数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家里人见他不是块走仕途的料，便送他去江南学zuo生意，如今此人就在燕州，为了避讳在朝廷当差的叔父，连名字都改了，明面儿上zuo的是清白买卖，暗里却是借了童大人的名号，四chu1敛财。你说童大人无辜，可他当真不知dao这侄儿的所作所为？”
康子儒一惊，面上并未显lou，宗明修瞥了他一眼，就见温衾走过来，凑到耳边低语。
“陛下，童大人这位同胞哥哥的夫人，姓康。”
还好自己没住在寿川院，秦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悄悄叹气，昨日义父气tou正盛，难为陆孝了。
姜仁一死，很多事都被掐断。昨日回绣衣使住所，秦义一夜未眠，调了五六个人手，忙活了一整宿，终于有些眉目。没敢有丝毫怠懈，天刚蒙蒙亮，就匆忙回来寿川院复命。
温衾夜里缠着陆孝要了四五次，院外的ji都醒了，才作罢。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出门听说秦义在前院里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说说吧。”温衾蔑斜了一眼，shen后添茶的下人知趣地替他拿了个ruan垫靠着腰，又轻手轻脚将一件裘pi大氅兜在他肩tou，才默默弓腰退下。
秦义困得眼pi打架，听到温衾问话，忙强打起jing1神，把昨夜里查出的结果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原来姜仁不知何时竟与二皇子宗文景勾搭上了。先前在外tou打着温衾的名号胡作非为，也全是托了二皇子的吩咐。后来构陷陆孝，意图离间温衾和皇帝，可惜事情没得逞，就赶在姜仁被问话之前差人下毒，杀人灭口不留痕迹。
“宗文景？”温衾低yin，他虽效力宗明修，但皇帝毕竟已到暮年。近来朝廷像是有人煽动，许多大臣接连上奏，请陛下早些立储。
这二皇子无论从年龄或是shen世学识上，无疑都是太子的热门人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手伸到督厂里来，野心可见一斑。
“呵，倒是个急xing子。”温衾嗤笑，且不说陛下虽年老但shenti强可，就是动了立储的心思，这宗文景也并非就是十拿九稳的。
无他，皆因温衾太了解宗明修。猜忌多疑，又向来不喜贵族势力太过。
二皇子乃皇后所出，皇后又是康家的女儿。康氏何许人也？大酉国百年大业，康氏从未缺席，历来都在朝廷担任要职。光是太后就出了三位，更不说陛下当初登基时，康氏一族也是立下汗ma功劳的。
皇后的位置足以说明康氏的强大和重要，但温衾猜，陛下多年不提太子之事，一定是动了给康家松松土的念tou。
要么就是另选他人入东gong，要么就是去其母留其子。不过不论是哪个，显然都难以一蹴而就。
“行了，你且回去，此事先搁下，我不着急，自然有着急之人会找上门。”温衾端起羊脂玉杯盏抿了口，新泡的桂花茶香气四溢，在chun齿间萦绕。有的事急不来，没有别的吩咐，叫秦义退下，“这几天把jing1力放在刑bu那边，童彭玉的案子，你仔细着点，若没有别的变故，就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秦义规矩地磕了个tou，“孩儿知dao，那边已经提前埋了人，什么该看到，什么不该看到，也全都布置过了。”
“嗯，去吧。”温衾起shen，拢了拢肩tou的披风，心情颇好，想起这几日地方官员lun值进燕州也都来的差不多了，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
这事儿之前jiao给陆孝办了，自然也是陆孝陪在shen边。
陆孝垂首，影子似的跟在温衾shen后，连呼xi都轻得叫人听不见。昨夜里还在床上拿rou钉拼了命地往温衾shenti里楔，今日又变成那个三gun子打不出个pi来的木tou人。
温衾捡了几个感兴趣的官员，一一去他们府里“拜访”。说是拜访，实则探探虚实。
哪些人聪明，哪些人功利；哪些能收入麾下，哪些能当枪使。又是哪些看着不是善茬，哪些明显的不是同dao人。全在虚情假意的逢场作戏中被温衾摸了个透。
回寿川院时，天都笼了层黑影。温衾站在院中间，指挥陆孝和几个小太监，将今日在各个大人那里得来的玩意儿登记归类，然后扔进库房里吃灰。
shenti有些疲乏，但jing1神尚可。温衾自认并不贪财，可他却格外喜欢别人赠的东西。不论那物件究竟价值几何，赠与者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像俘获的战利品一样，昭示着自己的强大。
人人都骂我，可人人也都惧我。
即便是恨得咬牙切齿，却仍不得不屈从现状，佯装笑脸假意恭维，温衾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和满足。
正望着那些除了心理上带给他快乐、实际毫无用chu1的物件发笑，守门的下人低声在温衾耳边言语了几句。
温衾敛了表情，挥退那人，转shen往寝室走。
“事情zuo完，到上书房外tou等我。”经过陆孝shen边时，温衾吩咐了句，不等那人回应，就匆匆进屋更衣。
寿川院外是季秋带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似笑非笑地和温衾互相行礼，而后俩人并肩往gong里走。
“陛下这么晚找nu婢又是何事？”温衾声音懒散，随口问dao，“又是上书房，怎么，难dao要nu婢去讨论政事？”
“厂公历来聪颖，傍晚康大人进gong，这会儿还没走呢。”季秋笑着点tou，“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是您亲自告发的童大人，陛下叫nu婢来喊您过去旁听，也是合情合理。”
温衾有数，这事儿本来就是自己nie造的，若想用此事就让童彭玉倒台，也不现实。所以一开始就没想着把所有事栽赃到他shen上，刑bu查起来，应该很快就能摸到，这一切都是童彭玉那个经商的侄儿所为。
“哦？这倒让咱家受chong若惊了，还劳烦公公您特意跑一趟，改日公公到咱家院子里，瞧上什么好的，只guan拿去，也算咱家的一片心意了。”温衾跟季秋客tao几句，同是为皇帝zuo事，又shen份相似，搞好关系也是应当。
季秋嘴上推辞，眉眼却舒展上扬，看起来十分受用。
到上书房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月牙堪堪勾在天边，好似随时都会坠落一般。温衾挑眉看了一眼，再有几日就要过年了，时间走得这样匆忙，自己也已到了而立之年。
“nu婢温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了？”宗明修shen着明黄色中衣，靠坐在窗边的炕上，屋里的炭盆烧的正旺，他shen上半盖着条天鹅绒的毯子，手里还nie着个nuan炉，看起来相当nuan和。
“给康大人请安。”温衾起shen，又朝另一半坐着的康子儒作揖。
“温大人安。”康子儒点tou回礼，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淡淡的，指了指另一边的座位，“温大人请坐。”
手脚麻利的小太监进来一一添茶，又端了几盘茶点摆在几人面前，末了，捡了两块银碳续进火盆里，一圈忙活完，宗明修才开口。
“康卿，下午你说与朕听的，再说一遍吧。”
康子儒从袖袋里抽出几份卷轴丢到温衾面前，那上tou是自童彭玉上任以来历年的账簿，以及国库相对应年份的记录，温衾接在手里翻了翻，勾着嘴角，问：“康大人这是何意？nu婢不过一个下人，哪看的明白这些东西？”
“温大人，上次你言之凿凿，在金銮殿当着满朝文武说童彭玉贪污国库，这几日刑bu加班加点翻查证据，可这五六年的记录皆无差错，不知当日您呈给陛下看的账簿从何而来啊？”
康子儒面色不虞，又接着dao：“那人证黎思湛倒像是被屈打成招，说话颠三倒四，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没有凭证的，虽的确是商铺的契主，却不知受了何人的胁迫，才口口声声咬定了童大人中饱私nang、贪赃枉法。温大人，你可知dao？”
这番话明里暗里指责温衾，就差点明了说“这一切都是你温衾颠倒是非、陷害忠良，现如今铁证如山，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事情既zuo了，自然不会让它无法收场。
温衾哑笑一声，反问dao：“依着康大人的意思，是nu婢从中作梗，陷害了童大人这么个两袖清风的大忠臣？”
“本官未曾说过此话。”康子儒反驳的迅速。
“别跟朕兜圈子了，天色也不早，朕没工夫听你们在这耍嘴pi子。”宗明修出声，他想听听温衾还有什么后招，“温衾，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说的？别跟朕说是你搞错了。”
温衾起shen行礼，慢慢开口，“童大人自然两袖清风，从未行过不义之事。可康大人，您想过童大人好似是被人陷害的，就没想过这一切也许并不是他zuo的，贪赃枉法的，其实另有其人？”
“不知康大人可知，童大人的同胞兄弟家有一子，考了数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家里人见他不是块走仕途的料，便送他去江南学zuo生意，如今此人就在燕州，为了避讳在朝廷当差的叔父，连名字都改了，明面儿上zuo的是清白买卖，暗里却是借了童大人的名号，四chu1敛财。你说童大人无辜，可他当真不知dao这侄儿的所作所为？”
康子儒一惊，面上并未显lou，宗明修瞥了他一眼，就见温衾走过来，凑到耳边低语。
“陛下，童大人这位同胞哥哥的夫人，姓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