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走后，他昏昏沉沉睡过去，模糊间一直听到重重的撞击声，醒来发现外面一片刺目的白，以为是第二天早晨了，走到窗前一看，竟只是白亮的灯光。

他捧着一杯果小地啜，咬着杯沿扭地问：“是、是因为我差被那些人撞到，我哥才……这么着急吗？”

樊寒枝拍开他的手，曲起膝盖抵住他的手腕，冷声：“你就是永远不如沈寂听话。”

他着睛往下望，园里停着两三辆小型挖掘机，其中一台正把破碎的泥块运卡车里，另一辆从卡车里挖了泥土铺在路面上，边上还停着一辆放满树木的卡车，有工人正把树木一棵棵卸下来。

郑幽愣了愣，随即松了手，蹲下来和他并排坐着。

他说完便站起来蹒跚地向场外走去，郑幽想要扶一扶他，想到他刚才的态度又只好作罢。

他关上窗，重新躺回沙发上，拿手机，看见几通郑幽的未接来电，回拨过去，立刻就被接通了。

黎有恨蜷在沙发上用毯裹着，闷闷地应了一声，伤涂了碘伏火辣辣的，痛觉一直蔓延到心。

不一会儿球场上就只剩樊寒枝骑的匹黑了，被牵着到溜达，时不时低吃草。

黎有恨着气缓缓坐下，沉默地看着几个工作人员安抚场上躁动的数匹，片刻后说：“没事，刚才那是我哥。”

黎有恨忽然开说：“那是我哥的，叫眉峰碧。”

“什么？”郑幽见他手抖得厉害，一把握住，又说：“你真没事？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顿时脸煞白，不自觉浑发颤，结结地辩解，说：“哥，不、不是的，我、是郑幽约我来，我、我……”

清理完伤涂了药，那两人便离开了。黎有恨向家问起樊寒枝，家毕恭毕敬地说：“樊先生一切都好，另外他让我转告您，从现在开始您不能这个房间。”

黎有恨挣扎了一下，颤着手去抓他的衣角，垂着睛答：“待、待在家里，养病。”

郑幽错愕地瞪着睛，“你的意思是——”

家低眉顺地答：“我确实把这件事告诉樊先生了，在那之后又收到了其他客人的投诉，樊先生才让我联系了施工队。”

“园里有人在栽树。”

那条两侧都栽着绣球的小径被铲除了，遥望过去，只有成排树木，葳蕤开一片海洋似的绿意。

他搂住前人的肩膀，被带着到了球场边的围栏下，瞥一远，正看见那匹黑将他掉落在草坪上的盔踩得粉碎。

期间家来送早餐，他询问能不能先让施工队停一停，下午再来。家摇拒绝，说：“樊先生要求今天中午之前必须整修好。”

回到主宅，家已经在门等着，把黎有恨领去了客房。房间里有两个医生模样的人，给黎有恨大概检查了，小上有淤青，手肘和膝盖都伤了，虽然从上摔下来，但好在没有伤到骨。

郑幽看看他，又看看，没说话。

房间的钟表显示时间为凌晨两钟。

黎有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啪”地把杯掷在桌上，闷声说了句“知了”，踢开椅转往浴室走去。

“我刚才，大概七八的时候，去找你哥了，本来想替你说说好话，让你哥放你来的，结果我还没开呢，你哥先教训我一通，说我带着你胡闹，唉，你现在就老实待着等你哥消气吧。诶你那儿什么动静，比我这里都闹！”

他打了个冷噤，声音颤颤地喊：“哥……”

“啧，这大半夜的还折腾，不是成心不让人睡觉吗。”郑幽的声音飘远了一下，又传过来，说：“他们叫我了，我不跟你说了啊，你好好休息吧。”

“喂？你好没有？”郑幽那边也很吵闹，似乎派对还没结束。

“这庄园是我哥的。”

“什么？”

“栽树！”

但黎有恨没能再睡着，园里的施工队一直工作到日上三竿。

着，在黎有恨来到近前时扬起蹄踹向了他下那匹，他和那球员全都重心不稳跌了下去。

盔摔到了一边，他后背一阵遽痛，耳边尽是凌的蹄声，翻个想要爬起来，却忽然被一只手臂钳住了腰，撞一个的怀里，迎面拂来沉重的呼声，被汗浸后愈加郁的沉香气味钻鼻腔，像脱的鹿，将他一直都很平稳的心撞得烈。

黎有恨被他一碰，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喊：“放手！”

“嗯。”

樊寒枝脸沉郁，鲁地攥他的手臂和他拉开距离，将他在草坪上，沉声问：“我走之前跟你说的什么？”

樊寒枝审视地望着他，缓缓站起，脱下盔和手甩在草地上，转便走。黎有恨手脚并用爬起来去追，抱住他后腰，得几乎要跪下。

“哥，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那匹金的阿哈尔特克是我哥买给沈寂的，叫百尺楼，它真的很漂亮对吧，就像沈寂一样。”

球场上成一团，这会儿几个球员都跑到樊寒枝边，簇拥着他离开。郑幽迟一步过来，他离得远，不知发生了什么，先问黎有恨有没有受伤，又恼怒地说：“黎有恨你故意的是吧！不要命了！”

樊寒枝甩开他，脚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