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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故人重逢

二月甲寅日,未初二刻,浮翠园。

朱选、丁诠、张定和萧子逸站在浮翠园前打量着眼前这座ji馆。

门前没有冶YAn争妍的ji子,也没有殷勤揽客的老鸨gUinu,浮翠园的外观也没有夸张华丽的招牌或喧闹欢腾的气氛,看起来就是一座典雅JiNg致的大宅,只有门前一对大红灯笼迎风招摇,透着一丝旖旎气息,门匾上四个大字「浮翠liu芳」也写得潇洒飘逸,颇ju气象。

「这就是浮翠园?」朱选首先摇tou了:「这里实在一点像ji馆的地方都没有。」

丁诠哼哼:「你说它不像,这里偏偏是全临安这两个月来大家抢破了tou也想来光顾的ji馆。」

张定歪着tou百思不解:「看起来也没很热闹啊。」

「因为它本来就接客不多。」丁诠dao:「这里一天只接待十组宾客。」

「十组?」朱选失笑:「整个院子不是大家只能等着喝西北风了?」

「朱大tou这就不识货了。」萧子逸却扬眉:「一天只接待十组宾客就能撑起这麽大的场子,这就说明这十组宾客的shen份都不一般吧。」

「还是萧大少爷有见识啊,」丁诠笑了:「这里上门的客人不是达官就是显贵,但不guan是谁都得先递拜帖,浮翠园的老板娘看过拜帖,知dao来人的shen份、地位、喜好、时间,同来的宾客有谁,等老板娘点了tou答应接待,接着才安排相应的菜sE、歌舞和人选服侍。」

张定皱了皱眉:「这麽费事。」

「物有所值啊,据说这麽安排下来所有来过的宾客都是赞不绝口,再费事,大夥儿都还是心甘情愿捧着白花花的银钱等着再次上门,还不一定能排得上呢。」丁诠dao:「光靠这些回tou客就够了,这里gen本不用接生客。」

萧子逸笑了:「那你又是怎麽让我们进来的?」

丁诠耸耸肩:「我也递了拜帖啊,只是想着试试,没想到这麽快就有回应。」

张定问:「你多久前递的拜帖?」

「三日前。」

「这太奇怪了,」张定沉思着:「光凭你一个纨K子的名tou,江老板就能答应接待我们?」

「我也觉得只凭我一个纨K子不够,」丁诠悠然dao:「所以我把你们三个的名tou也报出来了,看来还是tingguan用的。」」

「这里往来的宾客非富即贵,四个纨K子ding什麽用?」张定摇摇tou:「我总觉得不大对劲。」

「guan他呢,这麽摆谱的地方肯让我们进来,我们又不吃亏。」朱选一脸无所谓,又问向萧子逸:「只是你答应了香词不找那姓曾的讨公dao,却又来浮翠园zuo甚?」

「我只说不找姓曾的,没说不找红药。」萧子逸冷哼一声:「香词从来也没见过那姓曾的,却还能遇上这样的事,红药一定脱不了g系。」

「我明白你的心情,」张定dao:「不过一会进去可得好好说,红药是浮翠园的人,就不知dao江老板会不会护着她,只要能有和红药当面对质的机会,当时的情况我们都是亲眼得见的,也能帮你zuo证。」

朱选也dao:「老张说的有dao理,我们也不能太咄咄b人,这儿毕竟是江老板的地方,不好太拂她的脸面,只要她惩戒红药,给个合理的jiao待,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我理会得。」

四人於是走向浮翠园门前,叩了叩门,门里走出来一个相貌端方笑咪咪的门房,恭敬接过丁诠手上的请帖,四人便一起跟着进入门内。

只见前ting青瓦白墙,飞檐画栋,ting间置石、挖池、叠山,安排错落,别有dong天。太湖石堆叠的假山起伏环列,园林中央只有小小平地,但假山之间却有池水与瀑布,倒像是把临安城外南山、北山、西湖水,都搬入了这一方ting院之中,见之清心涤尘。

四人不免纳罕,若非匠心巧艺,哪能造出眼前这般美景,一时都觉得浮翠园开张短短两月在临安城中就能名动公卿,果然不无dao理。

接着迎面而来一个衣着讲究,年近五旬的中年妇人,一双眼生得却美,笑容可掬,风韵犹存,自称叫陈妈,带四人不jin不慢地穿过前ting、大堂、回廊、中ting,来到了後院。

浮翠园占地甚大,沿路所见亭台楼阁尽皆美lun美奂,倒也赏心悦目,陈妈带着四人走入後院一chu1JiNg巧雅致的水阁中坐了。

陈妈笑着招呼:「这里便是漪岚阁,请四位公子先在此小坐,一会小鬟便送上香茗。」

阁中果然茶香弥漫,丁诠笑dao:「香茗虽好,不过我们此来是有要事想见江老板,还请陈妈妈帮我们通传一声。」

陈妈轻轻一笑:「这缘份因果,是最难以捉m0猜测的东西。敝chu1开张不过两月,往来的宾客虽然都是达官显贵,却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见着江老板的。照说四位公子都是生客,初来就想能见到江老板,这简直是为难我老婆子了。」

四人却没有多说什麽,都料定了陈妈此言必还有後话,果然不多时便听陈妈自顾自又笑了:「偏生江老板见了丁公子的拜帖後就要老婆子尽快安排,她想亲自接见四位公子,这可不是难得的缘份麽?」

几人互相对视,笑dao:「看来真是难得的缘份,既然江老板也愿一见,就烦请陈妈妈快通报一声,别要虚耗了辰光。」

丁诠还自袖中拿出一张会子轻轻放到陈妈手中:「一切都烦陈妈妈费心张罗了。」

陈妈淡淡一笑,理所当然地收下:「丁公子也忒周到,老婆子自然会上心,绝不误事。现下江老板正在换衣裳,还请四位公子稍待片刻。」

说话间,一个眉目如画的青衣小鬟捧着茶盘来到桌边:「海棠为四位公子点茶。」

朱选看得眼都直了:「你也是这儿的姑娘麽?」

「不是,」海棠轻笑:「婢子只是浮翠园侍候茶水点心的nu婢,没有福份服侍公子。」

朱选叹dao:「侍候茶水的婢子都有这样的风姿,浮翠园果真名下无虚。」

海棠没有回应,只微笑着温盏、注水、运筅,须臾便点好了四杯茶,sE呈r白,装在建州窑产的小黑碗中,茶汤上描绘着牡丹、山茶、海棠、芍药等四sE花卉,一一奉与四人,并特意将绘着海棠的那杯茶端给朱选。

「谢朱公子赞赏,」海棠盈盈一笑:「且进此茶,聊表寸心。」

朱选悠然举杯饮了,赞不绝口:「甘甜清香,允为上品,海棠姑娘点茶的工夫真是一绝。」

「高山liu水,知音难觅,点茶也是一般的dao理。」海棠笑得清浅:「公子若是喜欢,便可常来常往,海棠随时恭候公子大驾。」

说着盈盈一福,收拾起点茶的qiju,这位海棠姑娘便转shen离开了,朱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似乎怅然若失。

其他三人喝着茶,看了不觉好笑起来。

丁诠一边挖苦朱选:「朱大tou还没回魂哪?当心我回去告诉嫂子,你今晚就吃不了兜着走。」

朱选沉了脸:「你少在那信口胡说,你嫂子要是真和我急眼,我就说是你带我来的。」

「好了你们俩个,正经要见的人还没见到,你们就先闹起来了,」张定两tou劝说:「都收着些吧,没的让人看了笑话。」

丁诠又低声dao:「我们虽是初次来,这里的鸨母和婢子却都识得我们,足见准备周到……萧大少爷这是怎麽啦,一路进来都不说话,现下还摆个臭脸?」

萧子逸自进到漪岚阁的确一直闷声不响,这个nuan阁中的一桌一椅、一橱一柜……所有的陈设物件都给他一zhong既熟稔又陌生的感觉,这zhong感觉令他心惊。

阁中的布置如此JiNg致讲究,不安的悸动却自心tou油然而生,萧子逸冷汗直冒,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

自己这一趟是不是来错了?

他有GU冲动想立刻离开,两条tui却像是被什麽拖住了似的动弹不得,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tiao,却在背後传来一个熟悉悦耳的问候声後,他的心tiao几乎停止。

「大少,此去经年,别来无恙?」

其他三人都像被这个优雅又美丽的话声震慑住了。

萧子逸面无表情缓缓地转过shen看向来人,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轻薄的笑,眼中却盛载了浅浅的悲伤。

眼前这个妆容明YAn风姿不凡的丽人,正是曲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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