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装饰他们的房间，他做的每一道菜，每一锅汤，从来等不到他希望的人来品尝。

这段谈话只不过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刘昊然，他一样会崩溃，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最后他可以止住了，却因为丢脸不敢抬头面对刘昊然，放下手时家里除了自己空无一人，连刘昊然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只有他面前一张便利贴，上面一笔一划写:“若昀哥，不要哭。”句尾画了一个表情，是猪还是狗，他泪眼朦胧，也看不出。

好丑，他心想，向人事打完电话请假，又多看了几眼，真的丑，却又轻声笑起来，像久经春旱后淋了一场雨，异样快活。

10

公司主要还是父母管着，张若昀不去工作是要请假的，今早顾及刘昊然还在家里，脖子上露个红痕影响不好，让人见了不免有白日宣淫的成分，才草草贴了张创口贴遮一遮，哪里知道这小子耳聪目明的，倒不像表面看起来没有心计，骗不了他的自然也骗不了别人，他不想去公司给人徒增谈资。他这边刚请完假，那头他妈就打电话来问:“生病了？昨天来上班不还好好的么？”

他因为气息尚且不稳，回得很慢:“倒没有，起晚了就不想来了。”

“你说说你，念书的时候就喜欢踩点到校，到现在工作了结婚了，还不长进，”那头翻阅报表的声音停了，两边都很静，张若昀强抑的抽气声突兀出来，她知道他从小一哭就难以平复，尤其皱着鼻子，一抖一抖。一想到他小时候，半点训话的心思都没有了，反而跟着他伤心难过，迟疑地问:“这是怎么啦……哭过啦？”

他随口诌了个理由:“嗯，嗯，没什么，调了部电影看，挺感人的。”

“看的什么？”

“没记名字……”

1

“好了，我还不知道你，不想说妈就不问了，要不要多批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她又问，“这个月回来时间定了没？想吃什么提前和妈说，我吩咐他们去做。”

“还没问刘源什么安排，到时候再说吧，”他躺回了沙发，全身放松下来，“妈，我问个问题。”

“问吧。”

“如果当时我坚决不同意结婚……”

她打手势让下属停止汇报先出去，等门关紧后说:“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没记错的话，这是她这儿子结婚以来第一次稍微松松口，往常她要问起来，就随便应付她，她倒是有很多话想说。

“就问一问。”

“嗯，这么说吧，合约是你爸谈的，我知道之后也和他吵，后来看你自己也喜欢，我才没意见。你不同意就不要结婚，我支持你到别的地方去，多大点事儿，真是，出了事妈给你兜着！”

张若昀又被逗笑了:“真假的，您不早说？”

“你一向知道，妈妈不逼你，是你说遇到一个人不容易，你一定要试试，我说这事儿不同，没有回头路。就算能离婚，到底还是两样，”她走下位置给自己倒了杯水，听出他情绪不对，预备和他长谈，“怎么了？吵架了？”